“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央行数字货币连接全球经济体”研讨会近期举行

本报记者 李晖 北京报道

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m-CBDC Bridge）项目正在为全球跨境支付改进带来新前景。

10月23日，在金融街论坛系列活动“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央行数字货币连接全球经济体”研讨会上，多位央行背景人士发表观点。该会议在Sibos2024年会期间举办，货币桥各成员和观察员代表以及多家Sibos参会金融机构也到场参加。

博鳌亚洲论坛副理事长、中国人民银行原行长周小川在研讨会上表示，从需求角度来说，亚洲经济体互联互通、快速发展，推动了数字货币桥项目启动并逐步走向实践。

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陆磊在现场透露，这几个月来，货币桥的业务量一直在稳步增长,证明了市场机构对平台的信心。

需求侧是货币桥项目发展原动力

2021年2月，国际清算银行（香港）创新中心、泰国银行（泰国央行）、阿联酋中央银行、中国人民银行数字货币研究所和香港金融管理局联合发起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mBridge）项目。2024年6月6日，货币桥项目进入最小可行性产品（MVP）阶段，同时，沙特阿拉伯中央银行加入并成为货币桥的正式成员。

周小川指出，需求侧是货币桥项目发展的原动力。亚洲经济体之间的贸易、投资和供应链合作、商务旅游、跨境电商等发展推动跨国支付的需求不断增长，也暴露出现行支付系统的一些不足——传统上，人们多使用美元或其他强势货币进行这些跨境支付，无法充分满足亚洲内部贸易、旅行与数字经济发展的需求。

他表示，在支付科技发展的背景下，有可能进一步提高跨境支付效率、降低成本，还需要避免因美元流动性不足、因美国货币政策和亚洲经济体中央银行货币政策不一致所带来的困扰，以及需要应对维护货币主权和货币政策独立性方面的挑战。

为满足上述需求，货币桥项目（mBridge）以及其他促进亚洲的跨境支付基础设施发展迅速。

谈到当前国际货币体系与跨境支付体系的关系时，周小川将现有的货币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强势货币，具有自由可兑换、足够的流动性支撑、有效且深度的外汇市场、币值稳定等特征。这类强势货币主要是美元、日元、欧元、英镑等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特别提款权（SDR）篮子货币。人民币也在特别提款权的货币篮子里，但仍有一些差距。

第二类是准强势货币，当前货币桥发展的成员货币，包括人民币、港元、泰铢和阿联酋迪拉姆等货币可以归入这一类。

第三类货币相对较弱，汇率及外汇市场不够有效，可能面临一定的国际收支问题，货币可自由兑换程度不足，还需要外汇管制等。

周小川指出，货币桥项目发展需要区分三种不同货币类型。第一类货币间的跨境支付已经比较便利，提升空间不太大。第二类货币间在提升效率和降低成本方面还有很大改善空间，如果能够实现第二类货币的跨境支付基础设施提升，那么可能也会逐步考虑一部分第三类货币。

解决跨境支付痛点难点

事实上，货币桥项目的出现，即为解决跨境支付中长期存在的痛点，提高国际支付的金融包容性，增加国际贸易流动和跨境业务能力。

在会上，陆磊阐释了他对货币桥三原则的理解。他指出，在项目执行过程中，各方一直恪守共同提倡的货币桥三原则：无损、合规和互通。

首先，实现无损原则关键是要充分尊重各国央行货币主权，建立权责对等的治理架构和分层参与机制，并应用了分布式账本技术（DLT），以解决各自货币主权不受减损,以及货币当局间互信的问题。

他指出，最重要的一点是保证国际货币、金融和贸易体系不受损害，为国际货币和贸易体系的健康发展保驾护航。

在他看来，从业务种类上看，前期被商业银行相对忽略的跨境支付业务，尤其是跨境电商和侨汇业务，需要得到关注。这些业务由于偏小额零售，参与主体复杂众多，业务链条长，核身成本高、利润低，跨国商业银行一般不愿意做，收费因风险管理成本也相应提高。

因此，陆磊认为，货币桥应该多考虑下这些更加贴近民生的业务，解决市场最急需的痛点，为国际货币和贸易体系补台；从地域上来说，东盟成员国等东南亚国家、“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地区之间有着良好的贸易关系，地缘政治成本较低，一些地区传统跨境支付服务和国际货币体系发展也相对薄弱，货币桥可以加强与上述经济体的合作，从公共产品的角度助力国际货币体系良性发展。

对于合规原则，陆磊表示，合规不仅要遵守本国的法律和监管规定，还要遵守交易对手国家的法律和监管规定，更要遵守国际的反洗钱监管要求。既要依托货币桥创新的治理和监管架构，也要依托创新的技术设计。“货币桥是通过货币当局直接合作建设和运作起来的多边平台，可以有效提升监管效率。”他指出。

陆磊特别强调，与无损原则相一致，货币桥对于合规成本的降低，不是放松监管，而是在加强“三反”和遵守公认的国际规则的前提下，利用合规科技和监管科技，规避地缘政治风险，帮助新兴市场经济体进行合规科技创新。

关于互通原则，陆磊指出，要实现国际货币体系的良性演进，解决货币替代的风险，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实现各个跨境支付系统的互联互通。不仅是央行数字货币系统之间的互通，也包括央行数字货币系统和传统支付系统间的互联互通，货币桥既能支持央行数字货币系统的互联，也支持与传统央行支付系统的对接。

从三方面进行系统提升

货币桥在跨境支付中的价值，既要依托货币桥创新的治理和监管架构，也要依托创新的技术设计。

值得注意的是，在货币桥项目进入最小可行化产品阶段（MVP）时，仍面临一定挑战。比如，由于货币桥的中央银行节点部署在各自司法管辖区的数据中心，跨境网络可能出现抖动，因此对网络不稳定条件下的稳定共识机制提出了较高要求。

中国人民银行数字货币研究所所长穆长春在上述研讨会上就表示，为应对这一挑战，货币桥今年升级了共识算法，接下来还将在三方面进行系统提升：

一是隐私保护机制。将研发基于零知识证明（ZKP）的隐私保护技术，并计划于2025年上线。零知识证明的设计可以在不披露账户余额、交易时间戳等细节的前提下证明交易双方的合规性和资金的充足性。这种技术将有效解决隐私和安全的双重需求，同时保证整个系统的运行效率。

二是系统的开发运维体系。货币桥系统以去中心化的方式进行部署，各方独立运维。但由于货币桥系统是一个常态化运行的跨境金融市场基础设施（FMI），需要有一套高效的开发运维机制来保障系统的业务连续性。

三是货币桥平台的开放和透明度。下一步，数字货币研究所计划利用开发运维体系推进共同开发、代码交付、代码审查和持续集成、持续交付和持续部署（CI/CD）。同时将与BIS合作，聘请服务供应商进行第三方代码审查和开源评估准备，以实现完全开源。

本次研讨会上，泰国银行副行长Alisara Mahasandana、香港金融管理局助理总裁鲍克运、阿联酋中央银行行长顾问Shu Pui Li等也参与了针对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的专题讨论。

（编辑：李晖 审核：何莎莎 校对：颜京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