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经记者 陈靖斌 广州报道

日前，小马智行发布2025年第四季度及全年未经审计财报。在自动驾驶商业化持续推进的背景下，Robotaxi作为行业最具象征意义的落地场景之一，正从技术验证阶段向规模化运营过渡。伴随这一阶段切换，企业经营指标、成本结构与扩张策略均出现新的变化节点。

与此前更多强调“技术可行性”不同，本次财报中，Robotaxi业务在收入结构、单车经济模型以及用户侧表现等多个维度出现同步变化。全年Robotaxi收入达1.16亿元，同比增长129%，其中乘客车费收入增长超5倍；与此同时，广州与深圳相继实现单车盈利转正，成为行业中少见的实证样本。

“无人驾驶已经走完‘技术安全+成本可控’的前8年，现在正式进入商业验证拐点。”4月1日，小马智行联合创始人、CFO王皓俊在广州南沙媒体沟通会上向记者表示。在其看来，当前阶段的关键不再是“能否跑通”，而是如何在规模扩张中持续验证经济性与运营效率。这一判断，也构成理解本次财报变化的核心线索。

小马智行联合创始人、CFO王皓俊受访者/图

收入放量与单车盈利共振

从财报与沟通会披露的信息来看，小马智行Robotaxi业务的变化首先体现在收入结构与增长节奏的显著加速。

王皓俊向记者表示，去年Robotaxi全年营收翻番，乘客车费收入也实现了超5倍的增长。这一部分属于“每天跑车即可产生的经常性收入”，其快速增长意味着真实付费需求正在释放。目前，Robotaxi业务已占公司总营收约六分之一，而此前这一比例不足10%。

分季度来看，这一趋势同样明显。去年第四季度Robotaxi业务收入达4660万元，占全年约四成，其中乘客车费收入同比增长超500%。王皓俊指出：“这组真实数据让我们对商业化加速充满信心。”

与收入增长同步发生变化的，是单车经济模型的关键指标转正。

“去年11月广州、今年2月深圳先后实现UE转正，也就是单车盈利。”王皓俊进一步解释道。以深圳为例，当前单车日均净收入为338元，对应日均23单；在3月的峰值表现中，单车日净收入达到394元，日订单量提升至25单。

在记者追问成本结构时，王皓俊回应称，目前单车成本大致由两部分构成：“一半是硬件折旧，第七代车设计寿命为6年；另一半是运营成本，包括保险、充电以及远程协助等。”他同时提到，远程协助（RA）人车比已达到1∶30以上，且仍在提升。

车队规模的扩张也呈现加速态势。截至2025年年底，小马智行Robotaxi车队规模已超过1150台，高于原定目标15%；到2026年3月，这一数字进一步增长至1446台，公司全年目标为3000台以上。

需求侧的变化同样明显。王皓俊向记者表示：“今年前两个月，深圳的付费商业订单量已经超过2025年全年总数。”与此同时，小马智行App用户规模已突破100万，是去年同期的近3倍。

对用户增长的原因，王皓俊将其归因于服务差异化：“24×7可叫车、雨天与晴天体验一致、车内私密空间、无异味，这些是传统网约车很难稳定提供的。”他强调，公司并未通过价格战获取用户，而是采用快车/优享定价，通过体验形成用户黏性。

在业务扩张路径上，小马智行同步推进国内与海外布局。

“今年的核心策略是‘双引擎’。”王皓俊表示，在中国市场，公司已在北上广深获得商业化牌照，并向长沙、杭州等新一线城市拓展；海外方面，韩国即将进入收费阶段，与Verne、Uber合作的克罗地亚项目将推出欧洲首个收费Robotaxi服务，中东多个城市也将在年内进入商业阶段。

按照规划，到2026年年底，小马智行将在全球落地超过20个城市，其中海外市场占比接近半数。

与规模扩张相配套的，是车队组织方式的调整。

“今年超过一半车队将由合作伙伴持有。”王皓俊在沟通会上明确表示，公司正全面转向“共建车队”模式。在该模式下，小马智行提供自动驾驶技术，合作伙伴负责车辆资产及部分运营环节，双方共享收益。

记者进一步询问该模式是否会发展至100%时，王皓俊回应：“不会是100%。新城市仍需要少量自投来验证模型，但成熟区域会以共建为主。”

成本、资本与需求共振驱动规模化

从上述变化延伸，Robotaxi业务在当前阶段的加速，并非单一因素驱动，而是成本、资金、技术与市场多重条件共同作用的结果。

首先，从成本结构来看，硬件与运营成本的分布决定了单车盈利的实现路径。

王皓俊在沟通中明确指出，当前单车成本中，硬件折旧与运营费用各占约一半。这意味着，随着车队规模扩大与车辆生命周期延长，折旧成本的边际压力将逐步释放；与此同时，运营侧的优化空间则成为持续提升盈利能力的关键。

“保险、网络、充电、地面支持都有优化空间。”王皓俊表示，尤其是在远程协助效率提升后，人力成本呈现明显下降趋势。

供应链层面的变化同样影响成本走势。针对市场关注的存储芯片涨价问题，王皓俊回应称：“对我们BOM成本（即“物料成本”）的影响是有限的。”他解释，这主要得益于公司提前锁定供应，以及自动驾驶控制器业务带来的库存协同效应。

在此基础上，公司仍在推进成本下降。“2026年ADK（即“自动驾驶套件”）物料成本较2025年降低20%的计划在如期推进。”王皓俊表示，随着软硬件持续优化，整体物料成本仍有进一步下降空间。

其次，从资金与资本效率角度来看，“共建车队”模式成为支撑规模扩张的重要机制。

“在这种模式下，合作伙伴负责出资购车，同时参与运营环节。”王皓俊向记者解释，这使得公司可以在不大幅增加资本开支的情况下，快速扩大车队规模。

这一模式的引入，与公司当前的资金状况形成呼应。截至2025年年末，得益于港股IPO募集的超过8亿美元资金，小马智行持有现金等价物及各类投资总额已达105.93亿元人民币，折合现金储备约15亿美元。

“我们将战略性加大投入。”王皓俊表示，重点方向包括海外扩张、运营网络建设以及AI技术能力提升。但在具体执行层面，则通过共建模式降低资本消耗，提高资金使用效率。

再次，从市场与需求结构来看，Robotaxi的盈利能力与用户接受度密切相关。

王皓俊指出，在人力成本较高的地区，Robotaxi理论上具备更高的利润空间，但实际盈利水平仍需综合考虑保险、能源等变量。他强调，中国市场已经验证了“低营收也能盈利”的模型，这为海外复制提供了基础。

需求侧的增长，则与服务体验直接相关。“重复用户的增加，是因为体验稳定。”王皓俊表示，当车队密度提升后，等待时间缩短、车辆利用率提高，进而带动订单量增长，形成正向循环。

这一“网络效应”在深圳市场已初步显现：2026年前两个月的付费订单量已超过2025年全年水平。

最后，从行业竞争与技术路径来看，Robotaxi商业化进程正在进入新的阶段。

针对车企纷纷进入该领域的问题，王皓俊回应：“更多玩家进入，说明商业化拐点已到。”在他看来，这一趋势将加速硬件成本下降，但同时也提高了运营与服务能力的门槛。

“Robotaxi不是卖车，而是提供24×7的高品质出行服务。”他强调，系统复杂度越高，反而越有利于形成长期壁垒。

在对比国际同行时，王皓俊提到，不同企业路径存在差异。“Waymo（Alphabet旗下的自动驾驶技术公司）通过高投入打造样板市场，而我们是先在中国一线城市实现单车盈利，再推动规模增长。”他认为，两种路径的目标一致，但实现方式不同。

在这一背景下，小马智行当前的策略，更多体现为在已验证模型基础上的规模复制：通过成本优化、资本结构调整与市场扩张同步推进，推动Robotaxi从“单点盈利”向“系统性增长”过渡。

“今年我们将用3000台车、3倍营收增长、20多个全球城市，去验证这一阶段。”王皓俊在沟通会最后表示。

（编辑：赵毅 审核：童海华 校对：翟军）